记得那应该是去吴江那一年,2002年的夏天。我们兴高采烈的去超市采购家当。锅碗瓢盆,一样一样的搬回家。
那时真是很穷的。然而快乐。非常快乐。幸福。非常幸福。
真的,好像从来没有那样幸福过。不像在人世的一种快乐。
也许是在欧尚?他捧着一个陶罐爱不释手。
买下来好不好?他很高兴的问我。
其实我也好喜欢,那个米白色、光滑的罐肚上画着兰花、旁边还写着蘭字的陶罐。
那时觉得应该做个贤妻,就摆出节俭的架势,任他再三请求,好像很勉强的最后才答应。
于是两个人兴高采烈的把它捧回家。我就用它炖汤,等他下班回来喝。
随着这个陶罐还附赠了个小陶煲。我一直不知用它做什么,他就拿它泡银耳,最后炖出一煲银耳羹来两个人喝。
记得他摔跤那晚,我还在用陶罐炖鸡汤等他。送满脸是血的他去医院前,居然还记起了关火。深夜回到家,鸡汤还温温的。
搬了很多次家。从吴江回来。再去苏州。再回来。住重庆。再回来。最后结婚。我们都把它们随身带着。里面塞满报纸,裹在衣服包里。
有些东西,无论走到哪里,都一直带着。那样深的感情。也许是个笑话。
最后结婚了,终于安定下来。是自己的家。我还是按照过去的习惯,每次用过,都把这个罐子里里外外刷得很干净。因为怕毛手毛脚的摔坏它,每次拿它,都是聚精会神的,小心翼翼的。
后来没有自己做饭了,就去他父母家。他母亲有次漫不经心的说,你家不是有个陶罐么,拿过来我要炖汤。
那个罐子从来没有被第三个人用过,我不好反驳,就答,那个罐子太小了,炖不了多少的,过去都只能炖两人份。
她还是要,他就拿过去了。
然后有一天她对着进门的我们笑着说,你们的罐子碎了喔。
我冲去厨房,看见那个被烧得黢黑的罐子完好,心中纳闷。
听她描述才晓得,装着汤整个放进冰箱的罐子,就这样被拿出来直接放到火上烧。罐底裂口,然而整个罐子看起来还是好好的。
我轻轻的抚摩它,心里的难过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宣泄出来。
我以为他会跟我一样。可是他只是笑着跟她开玩笑。
我问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坚持不给。为什么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丁点不满,反而也只是笑着说陶瓷的东西就是这样不经事。
我把那个被塞进橱柜底的罐子找出来,细细的刷干净所有的油污和锅灰。带回了家。
后来她问起那罐子怎么不见了,我淡淡答说我拿回家了。她有些讪讪,说我还想拿来装东西呢。
我没答话。
就剩下那个小陶煲。夏天炖绿豆汤,冬天炖银耳汤。
有了儿子后,就用它来给儿子熬果水冲奶粉。
我像对待那个陶罐一样的细心对待它。
好像有预感它也会碎掉一样,一面有些些忧心一面小心着。
做清洁的钟点工很大咧咧的喊,我把你那个煮水的打破了,多少钱啊?
我没有进厨房,只是站在客厅里看了一眼说,那个是很多年前买的,已经不记得了。
最后一次熬果水时指尖触摸到的质感。
它们终于都离开。
我对自己说不要再做文青了。
只是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情感。
跟吴江有关的记忆,一件一件的消失。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怀念。
两个人的生活,在仓促离开吴江后,辗转改变着。
人那样渺小卑微。被裹在起伏命运里不得伸展。即便如此,对待那些生命之中重要的易碎的,还是竭尽所能的保护。
只是这保护如何敌得过那浩浩荡荡的岁月。
我们那曾经亲密无隙的感情、信任、依赖、和生活,被人世的麦芒一针一针不易察觉的悠然的刺,待发现时已经伤痕累累。
我们无力抵抗这庞大的人世。
我不想失去任何东西。只是命运微笑着一样一样从我手中拿走。不给我留下半语辩驳。
是的我多么不舍得。纵然我一无所有来到世间,也将一无所有的走,我仍然不舍得。
是。我们不会因为不舍而获得怜悯。
亲爱的。亲爱的你。请给我新的,可以让我继续如此珍视的东西。
碎
[蘭田玉暖]:蘭
「那些,叫做蘭的女子。」
于是,也包括了我吧。
看他动我的电脑就会叫——不可以看我的秘密!
什么秘密,不就是那个万年都没填满的坑。
我到底是在写新蘭还是写自己。
好像也已经不是第一次拿自己的生活做材料——因此也绝做不了作家。
然而这么对他说的时候,却只听到这样的话——
「好好的写啊。要是你愿意我出资帮你出书啊,要不改编成剧本,我投资给你拍电影?」
他是说笑的。然,却是认真的。
脑海中的那些场景,我总是没法子把它们复演出来。却因了这样的笑言而开怀。
也不是没有知音没有鼓励……只是,这个男人的赞赏,会令我小女人一般的雀跃起来。
他或许并不总能体会,然而任我恣意成长。
这个爱着蘭花和睡莲、在平台种满金线竹、梅花和樱花的男人,一样热爱角落里延蔓的蔷薇。
以蘭的名义,他却将我种成了园中恣意生长的蔷薇。
童年时初习国画,总以为蘭花是最简单的。因为,不过随意几片叶子。哪个方向都可以,长短粗细都可以。
开始画后,却想要放弃了。
不过就几笔,却总勾勒不出蘭的典雅清韵。
蘭的话,大概也就只能在山中洁净之地生长。移植到人间,始终也被精心呵护悉心看顾。
真是奇怪啊,一向以为会憧憬的。
目下无尘的。玉树临风的。如此精雕细琢的生活。
是个秘密。
那个对蘭花有偏爱的男人,其实是闻不到蘭香的。
他看到蘭开花,却总是闻不到。
「我知道蘭花很好闻,可是我总是闻不到。」
即便如此,他仍是期盼她们开花。
他蹲在地上笑容陶醉浇水的模样,让我想起小王子。
不知他感觉到的蘭花,是什么味道的呢。
「The Piano」。将自己埋藏进音乐,将声音埋藏进黑暗的女子,曾经如白瓷般冰冷的女子,最终将生命之门向一个男人敞开。
那个男人曾是她痛恨的——不识字,更不懂弹琴。
然而当她在海滩上对着潮浪笑着敲击琴键时,那个男人站在一旁默默。
真的好难想象啊,看上去这样悬殊的爱情。
我和他,曾经,以为也会是天差地别的。
我总不认为他和我是一样的人。
然而他怎么可以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状似平静的面容下海浪一般不为人知的喧嚣。
正如我总也爱看艺术片,却没发现自己没看懂的时候还在问他。
他总也陪我看节奏缓慢的艺术电影;但每次他要我陪他看战争片动作片,我都是拒绝。
也发现了这一点,跟他抱歉,他委屈:你也知道你可恶了啊?
虽如此,仍难改这毛病。
其实是我,先就被宠坏了啊。
却原来,我总是在保护下生活着。
我总以为自己已是蔷薇,他却仍当我是蘭一般的栽种么。
多奇怪……
多奇怪。
蘭如此跟随着新一,该需要多大的担当和勇气。也因此,总见人说——好心疼她。
我曾经,也这样想她这样想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不觉得苦了呢。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明白蘭并非离开新一才能幸福。
「无论怎样,都要在一起」——的觉悟。
生命变得光亮。于是多少次,最后都咬着嘴唇忍了下来。
但,也还是希望这样艰辛苦楚的过程能够短一点再短一点。
因为,我们只有这一生在一起。
[蘭田玉暖]:四月夏的萤火虫
2002年的4月,我在毕业前的学校里无所事事。
答应了他。于是买了去武汉的车票。
真是的。那时候提到坐火车便欢喜跃跃。若是知道后来的若干年我们会拖着大量家当如民工般辗转中国以至而今一见火车便头晕目眩,彼时该是多珍惜那「流浪情怀」呀。
我收拾了些衣服。在候车室里等车似乎还有人搭讪。不理。
那个少年……其实我并不清楚自己是否爱他。
火车奔过田野。记得天气很好。广播里预告即将到达武汉的消息、开始介绍这座城市的时候,我的心早已经剧烈的跳动起来了。
火车早已奔进武汉的地盘。她还是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喋喋不休的介绍着。
如同所有列车一样,早早的锁了厕所。
听到某个段落,我贴近玻璃窗,看外面的长江。
这个,他曾经无数次说起过的城市。他在的城市。我第二次来。跟上次有什么不同。
见到他,该说些什么呢?我把头靠在车窗上,有些烦恼。
还是会……尴尬吧?
拎着行李过了检票口。在人群中熙攘攘的走。目不斜视。
他站在出站口。微笑着接过我手中的包。于是我终于再见到他。
天已经热起来了。
许多年。他站在汉口的出站口、武昌的出站口、苏州的出站口,微笑的等待我。无论凌晨、深夜、早上,抑或下午。
一直爱幾米的「地下铁」。一直不知道有人等待其实是多美好的事。
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民居的阁楼。怕我不喜欢,一路急急的说他在学校如何广贴启事,如何的没有回音,如何的打听又如何的成交。
我漫漫点头。心里并不在意。
两个人还是跟做朋友时一样淡淡的。并没有浓情蜜意。
他叫了武汉俗称「麻木」的小三轮车。两个人搭着走过学校后门的一段街。拐进一条侧路。我惊异的发现在这城市中、闹市背后竟然有如此大片田野菜地,一时里仿佛进了农村。世界神奇的安静下来。
我惊叹着。他仿佛很高兴。
走了不多远,见到普通的农家房子。门前搭着葡萄架。
这一切对我是那样新鲜。他推开小院门,领我上了楼梯。见到主人,熟悉的打招呼。
租下的是小阁楼。楼下的房间居然是他的同学和女友。我着急问见面会不会尴尬,他笑笑说这房子就是同学介绍的。可惜只剩阁楼了。
很大的窗。窗外树荫浓艳。靠窗就是张床。他早拿自己的被褥铺好了。
我笑起来。他不知道。这不正是The Goddess of 1967里的场景?我喜欢那个日本男人。侧面看上去非常英俊。
把包摔掉。我爬上帘卷西风床躺下去。一点都不忌讳。
那个时候很不良的想了下——这个人现在会不会也爬上来?
他却坐在床头冲我微笑。坐车很累,睡一下?我会叫你。声音很温柔。
我表情纯洁的正正睡姿。转着眼珠看高高的屋顶,看粗粗的房梁。闭上眼睛。他开了电脑开始做毕业设计。我听着他敲键盘的声音,居然很安心的立刻睡着了。
我们已经在一起睡过好多次。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曾问我,可不可以看看你?我说好。于是他脱下我的衣服细细端详,轻轻赞叹——你的身体好漂亮。
我始终闭着眼睛。然而并不心慌。只是很害羞。可是也没有不自在。
他的手指非常轻柔。连紧紧拥抱都是轻柔的。我们也只是拥抱。
我不知道是否所有的男女都是这样。
睁开眼睛,高高的屋顶跳入视线,耳边还是清脆的键盘声。我想起自己在武汉。
没有动。静静的打量他的背影。他没有发觉。
许久许久。在考虑要不要叫他时,他转过身看我。两个人视线接触了。
他笑。你醒了?
我们吃饭去吧。
房门边可以通到一个平台。也可以从平台边的楼梯下去院子。
两个人又穿过田野去到闹市吃饭。
两个人很自然的要做。虽然我痛到脸色发青。然而并没有成功。
他满头大汗,也很茫然。我忍不住笑起来。
那个时候不知道,其实第一次失败是很正常的事。
我开始口无遮拦起来,逗他:你们男生不都是看过 ** 的?
他失落起来。我怎么会知道你们跟 ** 里面的女人不一样啊!
我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21岁的我对22岁的他说:告诉你,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么大一个洞啊。
平躺下来,他问我:你还痛吗?
真奇怪,不痛了。
那真是太好了。
虽然大三后的卧谈都是我和Amy以愤青的姿态谈论最多,但我们其实无知到连男生的size几何都不知道。
当我后来告诉他以前我以为男伦大概就手指这样的size时他险险晕厥过去。
小孩子差不多吧?!
跟Amy看The Goddess of 1967时,为里面的经典台词倾倒。
——It becomes hard.
——Sorry, I can't control it.
彼时电影里窗外树荫浓密。盲女孩子坐在男人身上,生涩的动着,泪流满面。
男人默默的凝视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起身将她放下躺平。
非常美的背脊直到腰。光影暗暗的镀上男人的肌肤。
屏幕前的我们屏住了呼吸。
这电影实在也不知Amy打哪拷来的还是下来的。她一定要我看。
那年头居然没字幕也能看。
他后来笑着说:你现在终于明白那两句话的意思了吧?
我乜斜看他:我喜欢那部电影。我喜欢艺术电影。行了吧?
然而那样彼男彼女的时刻,我真感动于那样的美好。不是矫情的。
他深重的进入我的身体的时候,一种奇异的充盈感从身体传达到灵魂深处。
这难道才是这件事的本质所在吗?
非常的温暖。
然后陪他去照毕业证要用的数码照。
跟以前其实没什么不同吧?
从那刻起开始依赖他身体的温暖。
离开武汉那天天气也是非常好。
因为班导师打电话骂人了,说再不回校一切后果自负。
那好吧。
他陪我坐公车去车站买票。途中靠着我睡着了。
就这样我们一直坐到终点站。
然后便又走回去。好在不远。
那天早上我在如常的鸟鸣中醒来。却闭着眼睛始终没有动。
因为他在轻轻抚摸我的脸。摸了很久很久。
那个时刻灵魂里慢慢浸上水来。我第一次想。原来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是如此温暖的事。
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能始终在一起就好了。
能永远不分开就好了。
这一次打车去车站。长江二桥的巨大拉索在蓝天下闪着金属的光,一条条迎上来又从头顶上掠过。
出租车司机问我:喜欢武汉吗?
我微笑着不知怎么回答。
我要怎么说,我居然会喜欢这个我一向憎恶的城市呢?
然而它的广袤,它的风和日丽,它的浩荡江水和浪漫樱花。
以及,给我幸福的男人,他喜欢的城市。
他送我进检票口。我们挥手笑着道别。
在车上,我看着武汉的站牌开始流下眼泪。
——你走了后,我晚上一个人穿过田野回去。见到好多萤火虫。你见过萤火虫吗?真想让你也看看。那么多漂亮的萤火虫。可惜你不在我身边。……
之后我也曾放他一个人走两个人走的街。在吴江。
所以我们都不想要再那样了。
如果我能永远清晰记得,分离时的那种痛楚。我是不是就能对现在的幸福更惜爱一些?
我也想要跟他一起看萤火虫啊,那种对生活环境异常挑剔异常敏感的小小昆虫。
[蘭田玉暖]:杂记
该说什么呢?
我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竟然疑惑所经过的这一切莫非归根结底只是一场幻觉。
伊势丹三楼的咖啡座,我曾经斩钉截铁对舞说的那些话仍在耳边。我仍不认为自己的那些了然已经改变。但我却不能解释,为什么跟这个男人不知不觉又回到老样子?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我曾经在生气。甚至对于我态度的一变再变,根本都没有露出丝毫在意。他仍是如同平日心情大好时对我嬉笑,好似我的情绪只是出了趟无关紧要的小差。倒剩下我莫名其妙。
可是,看着他孩子一样的兴高采烈,心情到底还是非常不争气的柔软下来。
张爱玲在「色·戒」中写下的那句话,真的很不甘心啊……
生命之中,从来也只有这样一个男子。无论是身体还是心,好像这么给了他,就不容易再收回。
如果现在舞问我,爱情或者婚姻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根本答不出来。
就算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是傻瓜。不能因此怪责谁。却是否可以就这样认命。
那个人曾经给予的快乐,是否可以就轻易忘记。
直到现在,无论是走在路上,坐在副驾驶位上,躺在床上,手给他不经意轻轻握住,竟仍是会有淡淡的欢喜。
这样的自己,幸福之外,会忧心。
谁对谁,归根结底都只是一个组成部分。然而男女之间,就是无法轻易达到平衡。
要是能自由自在的爱或不爱,该多好。
瞅他瞅了好半天,直到他不得不一再问——干嘛?
告诉他:前段时间很郁闷。
答:为什么?
——前段时间很没有安全感。
继续:为什么??
讪讪:我觉得我们以后一定会分开的。
终于看我,奇怪的:为什么???
继续讪讪:你难道不会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不会再有感觉的吗?你难道不会觉得,作为一个男人,一辈子只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会很没有征服感的吗?到了某个阶段,无论是谁都会需要一种新的力量……
我还没有说完,那个人就用了晕厥的表情瞪我:你又看了什么在胡思乱想了?!
我赶紧分辨:我什么都没有看好不好!我只是突然醒悟到婚姻关系的话,并不是那么简单……
他重新回到电脑上。
我试图找回严肃的气氛。因为我确实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还在努力:你想想看,男伦不都是有征服欲的么,要是你发现身边这个女伦再也激不起你的兴趣,难道不会移情别恋的么?要我就会……
他终于回头忍耐的看我:那个时候工作一大堆事烦都烦死,还有精力管其他?你以为跟小说一样男人都不用上班只用泡妞的啊??!!
我乖乖闭嘴。
其实这个问题早八百年前就得出结论了的。最近不知怎么真是很在意。
大概跟这个人永远也说不明白,我曾经有多怀疑两个人在一起的未来。
如果我的存在对他而言只是一种生活必需品,大概心里会悲哀。
对于这样一个男人,按照小说或者肥皂剧的情节去套根本是行不通。我一直觉得好奇,如果他不能代表男人的话,那么男人应该是什么样?那么我从他身上得到的那些心得,又是不是可以推而广之套在普遍男伦身上?
好比这样的对话。
「你四十岁时我已经是老太婆了。难道不会对漂亮的小姑娘动心吗?要我就会!」
「我们那个时候已经到处游山玩水了,谁还有精力去管小姑娘?」
「可是难道非要跟我游山玩水?你也可以跟小姑娘游山玩水啊!」
「我跟小姑娘游山玩水,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你跟小姑娘在一起管孩子做甚么!」
「我不是跟你在一起游山玩水的么。我哪里来机会跟小姑娘游山玩水?!」
「可是你也可以不跟我一起游山玩水而跟小姑娘游山玩水啊!」
……
这个问题跟无限循环一样,根本是无解的。问得连我自己都失掉兴趣,那只男伦更是一副要晕倒得紧的模样。
他是认真的。可是我也是认真的。
难道不会吗?并不是欲望也并非花心,当生活渐渐成为一潭死水,任谁都会想要逃离的吧。
可是这只男伦的观点是——生活怎么会成为一潭死水?有那么多事要做!!
总觉得他的话貌似很有道理。可是我并没有真心被说服。
于是,我被禁止看任何电视剧——虽然之前我就已经不怎么看电视剧了——禁止看任何女性杂志——虽然我本就兴趣缺缺——剩下的,就是跟他一起看足球节目、美食节目、考古节目、军事节目、汽车节目、探险节目、动物节目、新闻栏目,以及我自己喜欢的刑侦节目。如果我们都还要看电视的话。
虽然那些节目我自己也很喜欢,但老是看会烦。于是偶尔也会看肥皂剧。
他一看我看肥皂剧就马上去按遥控器。
我实在也很奇怪。这个人老看同样的节目居然都不会烦的吗??
好在我们也不怎么看电视。于是很多时间,真的都只能自得其乐。
可是自得其乐久了,到底也会感到空虚。
这一次的起因,想起来应该不是小姑娘的问题而是工作的问题了。
他的解释也很充分——我只有最近才比较忙。以后上轨道了我们的时间就空出来了。
或者也许大概可能是这样。
对这个人而言,我到底是个什么存在?我承认,偶尔会犯这样的毛病。
「可是你已经不再关心我了!」到底还是说出这个实质。
「是吗?我觉得我还是很关心你的啊!」
「你哪里有很关心?经常都不理我。」——我怎么会变成怨妇了?!
「那是因为我偶尔会不乖的嘛。我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很乖很关心你的。」
……
于是这个问题,同样无解。
到底是怎么了?男女之间,差别这么大,却可以相处。
我不是理由充分牢骚满腹的吗?怎么给他一说,只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了?
到底婚姻和爱情,对一个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其实我很承认,这个男人结婚后,就不怎么「用女性立场」思考问题了。——当初简直不敢相信,一个男生怎么可能这么理解我的感受。
然后我承认,那是错觉。
不管是怎样的男伦,都不可能像女性那样思考——呃,当然,特殊人群除外。如果哪个女伦觉得,一个普通的男伦居然可以深入自己的内心理解自己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此君擅长心理,他就一定是费尽心机。或者说,是跟女性相处久了,自有一套心得。那绝对不能代表这个男人真实的样子。
就连身边这个男伦,在他心力有余的时候,也非常懂得「察言观色」。所以关键只是,这个男伦是否有在你的身上花费心思。而他花费这个心思,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任何雄性求偶的时候,都会格外花心思。这是自然界的规律。或者说,是利比多的关系。既然利比多的指标有高有低,当然应该看日常值。
南柯一梦醒来,发现这个男伦还是老样子,生活也还是老样子。
我们重又开始在共同的生活之外,自得其乐。
我是不是还是该承认,所谓的矛盾,确实只能算是一种自然现象?
想起一些有的没的。
在电影「爱情呼叫转移」里,很清楚的说明了婚姻里与道德和爱情无关的现实。
如果一个男人,每天回家生活都没有一丝改变——周而复始的菜谱周而复始的电视,以及一成不变的毛衣,任谁都会想要出轨。
——这说明男人绝对是贪新鲜的。不过话说回来谁不是?
三毛曾经写过,一个女作家建议主妇们造型百变,这样老公们才有新鲜感,比如今天是天使明天是巫婆后天又是海盗。她对先生荷西讲:这样男人们难道不会给吓得逃亡吗?而那只男伦唔唔应了半天,在被她察觉之后便随口应道:那我比较喜欢海盗!——结局当然是女伦晕厥。
当我把这个故事第一次告诉某个人时,也得到一阵乐。然后我问:你觉得呢?那男伦居然也如梦初醒,认真答道:啊,我也比较喜欢海盗!……在瞥到我的脸色发青后赶紧改口:啊!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谁能说这些人的脑袋跟我们长得一样?!
问他「断背山」的事。
我不可能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他非常郑重的声明。
我:那要是我呢?
他:什么意思?
我:就是说,如果这个男人是我呢?
他(难以置信的):怎么会是你?你是女人啊!!
我(忍耐的):就是说,如果我变成一个男人了,你也会爱我吗?
他(忍耐的):你明明就是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变成一个男人?!!
我(非常忍耐的):就是说,假设我突然变性了,但我还是我,你也会爱我吗?
他(无法理解的):你都变成一个男人了,怎么可能还是你呢。
我(极度忍耐的):就是说,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男人!但是我的心智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你懂了吗??
他(极度忍耐的):我懂!但你要明白,你这是以一个女人的心态在揣测男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是女人的心态?!当你变成一个男人后,你不可能还是现在的心态……
我(脸色发青):你别管我的心态了!你就说,我什么都没变,只有身体变成了男性,你会爱我吗?
他(脸色发白):……我明白了……我想,我可能会很喜欢你,把你当成好朋友,但不可能对你产生其他的想法啦……
我(失落的):……我明白了……原来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是「女的」,而不是因为我是「我」……
他(茫然的):我喜欢的就是「这个」你啊。因为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我喜欢的确实是「你」啊……
我(终于爆发):不行!!你要说,就算我是个男的你也会喜欢我!不管我是什么你都会喜欢我!![天啊,我终于明白要一个真正的男伦像仲天那样告白是不可能的了……]
他(惊恐无奈):好吧……(小声的,敷衍的)就算你是个男的我也会娶你。就算你是个男的我也会爱上你。(望天)可以了吗?
我(满意的):可以了!
他(偷看脸色):你能想象和另一个女人互摸身体吗?
我(打寒噤):不能。感觉会起鸡皮疙瘩。
他(放松柔声):那你为什么硬要我去想象跟一个男人怎样怎样呢?
我(如梦初醒):你!!!!(某只已迅速逃出门去)
我(气急败坏):男人不一样!!!
(远远的声音):没有不一样~~~
于是我知道,他对同性恋、或说BL持宽松态度,仅仅是出于人性的角度。
以及,第N 1次发现,这个男人跟我的大脑构造的确不一样。
以为对他而言,自己的分量只会渐渐变轻。
却突然发现,即便是对自己的母亲说话,他也已俨然有着男人的威严。这样的感觉,前两年还不太曾见。
于是我知道,他作为男人的成长。
即便如此,在我的面前,他还是会露出天真和脆弱的一面。
于是我想,我对他而言,或者确实有着除了责任、道德之外的意义。
而即便同样是男人,他也不见得会对「男性的所有」认可。他常会对某些男人嗤之以鼻,而对另一些男人赞赏有加。
对女性同样。他喜欢看漂亮的女性,但却还不如我喜欢,就像那个笑谈——再漂亮的女性,也不如一辆好车吸引他。而我认为的漂亮,他会不屑:我可不觉得她怎么样。
他的妹妹曾问我: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
我则直说:因为你觉得我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人才这么问?
她点头: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嗯怎么说,就是思维很活跃的那型,但我哥哥他,从小到大在老师和父母眼里都是很老实很乖的好学生……
我(虽不吃惊却笑起来):老实??乖???只能说,你们给他的表象骗了啦!
她(吃惊的):……嗯,或者是……但有可能是因为你离他最近,才最了解他吧。
把这样的对话告诉他。他则坏笑:看吧,我这样的好学生,就是给你带坏的。
切!我嗤之以鼻。
这样的对话,其实很让我明白一些事。
爱如果真要长久,是两个人生命的交融问题。
体贴也好宽容也好,都是方式。最本质的,是在那个人面前,快乐也好悲伤也好,都是无须掩饰的真实的样子。
只有以真实的面目,才谈得上爱或不爱的问题。
或许过很多年,两个人也会厌倦。但就像男女无法用自己的心态揣度对方,现在的我,也想象不出未来的模样。
不过我想,所谓的未来,到底还是由现在组成。所以,现在有什么问题,还是都摆出来解决吧。
欲望,真的是很奇妙。
第一次去到李银河的博。被那些留言郁闷到了。
说起支持同性恋,有如此的恶意留言——你给人干过后面吗?[我改了比较文明的字眼]
说起被剪掉的疑似虐恋的电影情节,则是——人家一个老太婆没见过这种,李安你就满足一下她吧。
然后也有如此莫名其妙的:真是前卫的老太婆!!
看了半天,对于这样的人,我只能说可怜。
可怜的,大概从头到尾都未曾有过性满足吧。恐怕是连真正的性是什么,都没有见识过。这种又畸形又兴奋的心态,在网络上真是随处可见。
男人的话,无论同性恋或是异性恋,都会喜欢试试后面。这个在「金瓶梅」里早就有过描述,居然现在还有人拿出来当个稀罕事,实在好笑。——那么那些读「金瓶梅」蠢蠢欲动的人,都看什么去了?
然后,以为虐恋是什么了不起的新鲜玩意,似乎想以此嘲笑人家的思想不正经。但在我看来最令人好笑的其实是,这些在性领域中司空见惯的东西,甚至我们的祖先早就尝试过记载过的东西,居然那么多人以为是西洋玩意,不但如此,一见到有人坦然说这些,就巴不得给人家扣帽子说是思想不正经。
明明是自己在意得要命,却又畸形的看不惯别人。我现在是越发觉得,小波的小说中,那些人的嘴脸决不是想象。
李银河的话题以后说。其实现在想要说的是,就冲着这么多无法满足的人,也知道大众婚姻生活的摇摇欲坠是多么自然的了。
「饱暖思淫欲」,其实说得极好。另外顺便提一下,这句话也可以解释帐篷外ENNIS的不解之谜。我想在镜头切换前那行将熄灭的篝火应该足以说明问题。再,一个在零下不知多少度的山坡上露宿的人还能想到那些,只能说明他是强人。但是我没有看到在这方面李安有铺设。所以,耸肩,我仍是坚持那是冻的。虽然我左听右听,也仍然不觉得那是「欲望」——大概因为一到冬天我也总是处于寒冻的状态所以对他很有共鸣吧,一笑。
回说饱暖的问题。这类似于马斯洛的理论。只有当底层的要求得到满足后,才会往更高一级发展。人必须首先满足最基本的需要,并且只有在满足了低一层次需要之后才发展出满足高一层次需要的动机,这种过程是逐层发展的,并且是不可逆的。如此说来的话,连温饱都未能解决的当年跟物质生活丰富的现在相比的话,对精神乃至性的要求应该是完全不同的。
还是很可怜那些心态扭曲的人。虽然不同情。
说起来,男女之间在一起,欲望这个东西,其实也算是内动力吧。
到底两个人和一个人,哪种方式会更好?
到底同性和异性,哪种相处会更好?
我只知道一个人的话,难免会寂寞的。
所以需要的那个人,应该是可以在寂寞时陪伴的人。是「寂寞」而非「孤独」。
我一再的想,我跟他之间,明明看上去是完全不同的人,却可以在一起。而明明又是相爱的人,却还是会猜忌会疏离。
我不明白其他人的爱情和婚姻。只能说,这个男人给予我的快乐是其他人没有给予的,他给予我的伤害也是其他人做不到的。
所以,他是我很特别的人。
更重要的是,无论多难熬的时间,我们都坚持着没有放弃彼此。这或许才是最重要的吧。
将真心交付给对方。也没有放弃自己。
说起来这一切,却都缘于当初一时的勇气。——我并不知道他是否适合自己,只能什么都不想,在他笑说着「把肩膀借你」时,不是回避而是鼓足勇气真的将头靠上去。这实在有点像赌博的意思。
于是从此后,都不再在他面前掩饰自己。
珠联璧合的完美契合,或许根本就不可能。我们只能尽全力让生活过得快乐一点。而我和他,在度过了最初相互付出、继而相互磨合的几年,总算在这一两年间进入相对平稳的阶段——意思就是,在共同的生活之外自得其乐,而自得其乐的部分,其实也是可以分享的。
既非奉献亦非索取。爱情或者婚姻,是双方都需要爱护和经营的。而无论何种方式,都以顺其自然为好,勉强不会长久的。
而不投入真心或是太过害怕受伤,大概也很难从中得到想要的。
这一大篇莫名其妙的东西,是看了舞在Q上的留言,也想了很久诞生出来的语无伦次。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我也不知道OTZ……
男伦的话,的确如晴子所说,是相当任性的生物。
前几天,大概是情绪低潮,所以很悲观……这样说起来,自己何尝不是任性?
叹气~看哪天还是写写爱情经历好了,或者自己能更容易找出头绪。
舞啊,其实人不一定会撞南墙的。一般说来,人只是不断在调整心理落差而已。而实际上自己应该比想象中还要坚强。
无论怎样,都无非是希望能快乐。所以代价的话,应该还是要有觉悟吧。
[蘭田玉暖]:人生一场,长乐未央。
自暴雨开始,就成了「坐家」。每天对电脑的时间,超过10小时。
时间长了,后遗症就出现。读书时的肩痛颈椎痛,开始跟身体难舍难分。
每天他回家,扬声道「我回来了」,看到回答「你回来啦」的我都是匆匆从书房奔出又急急奔回去。每次他都是沉下脸——我要拔电源线了!我要拔网线了!我要拒交网费了!——如此的。
当然每次都没有付诸行动。我总是笑着对他汇报——我成快兰派了!我又看了好看的文文了!我要写小说了!——之类的。
到了今天,实在也痛得受不了。先就大咧咧往沙发上趴好,讪笑着让他给按摩一下。
果然见脸臭得比平常更甚。却还是侧下身来。
总会叫个不停。其实我完全不是腐女,却还是装模作样叫得愉快得紧,顺便想些个有的没的。兀自笑得更加愉快。
无聊的大人——吗。
脑袋里突然想起晴子说过的这句话来。
我也真是有够笨。今天才找到苏若提到的襄儿。
这些孩子。没由来的就喜欢得紧。然而我也的确早就成了无聊的大人了。所以她们的文章和世界,我从不插足。
连绝望,都是干净纯粹得像清水。
我愿人生这一场,如长乐,未央。苏若和襄儿都喜欢得紧,这句话。
来生,我希望我们能做个天真迟钝的女子。——苏若这句话,我见了,心里一阵温暖一阵感伤。却不觉疼痛。
对他说见到了襄儿的文章。喜欢她在文中写——总想起十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岁大学里年少轻狂的自己。喜欢她写——薏裳如此爱着萧铖。亦蝶如此爱着默眠。甚至,喜欢她写道街头那个红衣女的笑言——我是萧此时的女郎之一,你可是萧彼时的女郎?
那样的澄澈的爱。樱花纷纷扬扬。
于是对他说——所以我才是无聊的大人。我就真写不出美好的爱情。
我要出去检查一下轮胎,一起去吧,当兜风?——黄昏的时候,他这么说道。
我抬眼见天边灿烂的霞光,无视着懒洋洋的雨丝,自顾自的明亮着。上半金黄,下半银光。
路上笑着跟他讲——你知道无聊的大人跟有聊的少年的区别吗。那个区别就是,如果安妮宝贝来写爱情的话,她会写,那个男人谁都不爱,包括他的女友,她的女友,但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凭一双直指人心的眼睛,获得他的芳心,然后她再念叨着绝望,离开。
但是如果换作少年来写,她会写——她这样爱着他。
是的。我们这样爱着。薏裳说过——可是这样值得,这样值得不是吗。
等待的时间里,我在空阔的街道上走了走。
间或有水滴从树叶突兀跌落。我转着酸痛无比的颈椎,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不曾抬头看过密叠叠的树冠。一时里竟然痴过去。
我喜欢某篇同人里写说,兰为新一生个儿子,取名工藤云石。因为愿他如云自在,如石质朴。
在那里边,兰会捂住新一的眼,问他篱笆边花丛的色彩,问他窗台上的盆栽。她把他的心对着世界敞开。
这可不都就是,少年人的爱。他们那么认真又那么干净。抽离现实,就见花开。
我的话,原来已经不知不觉忘了,曾经让我轻轻心动的这个世界,它寂静的容颜。
对他说——你送我一条项链好不好?
他顷刻笑了。好。
我要这么长到——嗯——就是电影里面那个男主角不知道女主角颈下叫什么的这个地方——这么长的项链,上面有一颗石头。
他凑到耳边轻笑。钻石好不好?
不喜欢。比如琥珀。比如玛瑙。比如玉。就都好。
钻石不是石头吗?他依旧笑。
——你是知道我不喜欢钻石所以才故意这么问的吧,你!看着他大笑着开门走进去。
那种光芒,实在太锋利了。直接得让欲望无处躲藏。却又不是率真。就是没有余地。
或者我要一种香水。就像——夏天甜美的味道。
一起去看外婆。忘记跟她习惯的拥抱,结果老人家一直摆手让我过去。
我这才醒悟过来跑到外婆坐的椅子边,把脸贴住她已然苍老的脸颊,抱着她轻轻摇晃。听她在耳边快活的说——这才是我的乖孙。
那一刻,突然有些怆然。
习惯性的跟他挤在一起坐。跟一屋子的人齐看八点挡。他把梨放到我嘴边,待我咬一口后他收回手自己吃起来。
电视里短头发的女生正在跟男孩子告白。其实聪明如她,怎会看不出对方的心不在焉?
只是不愿去接受罢。
我扭头对他说,这个女孩子,我喜欢,那个男生喜欢的女孩,我必然不喜欢。事实当然如此。
男生总是比较能狠下心。就算踌躇半晌,看那女孩自顾自不停说话不给他插嘴,终于还是打断她的自说自话,直接拒绝掉了。居然连朋友都不要做。
我看那女孩追出咖啡屋,哭倒在男孩胸前。这男孩子只是为难的看着她,想要伸出的手只是犹豫着要推开她,甚至吝啬一个拥抱。
我啧啧叹道——大约是男的才能做到这般干脆决绝,若是个女子,多半不成。后又转念一想——受的肯定不行,但是S攻的女子的话,必然更精彩。虽然女性总是心软的多,却不尽然都是软弱。
他在旁道——那是肯定的——指的是「男方的决绝」。
这些年其实是进步了。以前女的总是优柔寡断。现在干脆利落得多。大约是都学会了如何爱惜自己的羽翼。纵是将身心托付,却也关键时懂得斩草除根。
虽然我喜欢这样的女子,却不知怎么又有些许惋惜。
然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喜欢总是哭丧着脸做沧桑气质的M女。真不幸,那男孩真是迷上了那一类。
我说怎么总看不顺。原来那个女演员跟刘亦菲有同样磁场。我避之不及的。
他则讶然——刘亦菲是谁?
拜托!你问过我八百遍了!
这个男人,不是喜欢的人就这么不放在心上?!还是男人其实都是这样狠心的?
不放心,转头很认真问他——你觉得新一会不会变心爱上灰原哀?
他有些错愕。我想应该不会,他不是爱蘭么?
可是,可是灰原哀不是很聪明吗?他们不是看上去很配吗?
他淡淡一笑,正色道——这个不是配不配聪不聪明的问题,是爱不爱的问题。所以,应该没有怀疑。
——是这样的啊……所以,其实还是新蘭的?所以,说柯哀或新志的,其实是没有明白爱?或者还是这个男人本身就不具代表性?
可是,我还是宁愿相信他。虽然我已经逐渐对新蘭的结局失掉信心。[这样说的话,新一大概会伤心了,阿门原谅我TAT……]
下楼之后跟他开玩笑。——我们这样的夫妻,大概是有点变半夜凉初透态。
他挑眉,以示疑问。
——吃一个梨,喝一杯水,挤一张椅子……众目睽睽……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我很明显的叹了口气。
他开始笑起来。我们已经习惯了不是么?喂你吃过梨后我才反应过来,可惜已经迟了。……
陪我散散步吧。
夏天的黄昏,是我最喜爱的时光。绵长的温暖和清凉,总感觉深深的眷恋和爱在酝酿。
雨后的黄昏,分外妩媚缱绻。
——我在吧里见到有贴子写「该死的青梅竹马!」。我并没有说我正是跟勉强算的青梅竹马结婚了。
他顿觉有趣。否则的话她们大概会骂你吧?
其实怎么会。我亲眼见跟的人就有说她是嫁给青梅竹马,收获的可都是祝福。
幸福,其实无论如何都是让人羡慕的存在。
大概,羡慕我的人会有很多的吧?我很认真的问他。
他笑而不答。
——可是你知道吗?我是今天才知道为什么我没办法当个作家了!我没办法写小说,是因为我这么顺利就嫁给你了。我的爱情都没有受什么挫折就成功了,哪里有经验去写曲折的情节?!
他大笑。好久好久。
其实,我真的是给幸福宠迟钝了。如果不发神经,如果不勉强说愁,简直找不到让我愉悦的灵感来享受。
就连同人,都不喜欢悲情的结局。也因此,给嘲作「俗气」。
「从不信奉圆满」的话,看似倒真的是悟彻人性。然而我,是因为珍惜还是因为盲目,就是不赞成破碎。
新一也好蘭也好,是用心在小心爱护着他们,丝毫伤都不忍心他们受。我就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坦然的把最残酷的结局和情节一遍遍往他们身上套。
结果是我懂了还是不懂?
还是看到过非常无礼的话——口口声声说爱,你懂什么是爱?我研究了十八年都没搞清楚你还懂了?
看着电脑屏幕,我兀自摇首笑了很久。
大概,也许会有人花八十年,也不见得明白得了,什么是爱。
我又想起对他说的——我后悔了。我怀疑是我自己把你形容得太好,才让别人蒙蔽了双眼,看不出你可恶的本质,害得我自己总是吃亏,好像万恶的那个人永远都是我!
他听了只是促狭而得意的笑。
我还是只能叹气。作为一个受,有时是身不由己的。——虽然,何尝又不是一种幸福快乐。
我说,我其实有些嫉妒苏若那般的年华。虽然这里的「嫉妒」并不带贬义。因为我在意识到那样的年华可贵之前,就已经老了。
然而当我仰起头,想起的却是她的一句——倘有来生,惟愿做一个,天真迟钝的女子。
或然,这的确是我的幸运。换得一场圆满的爱情。
我真的,愿这人生一场,长乐未央。只因我只是如此一介平庸女子。若我畅心欢爱,上天是否可以怜悯,真的赐予人世圆满?
[蘭田玉暖]:两个人的生活之新年前家居收纳大胜利!!
一直到下午都还在洗床单被套。Slash买回灯笼双鱼再加上妈妈买的辣椒和福字斗方,两个人为了位置和挂法一如既往的争执不休,最终也一如既往的找到两个人都满意的位置和挂法,擦汗,这样的家庭生活~
疯狂忙碌的收纳大战终于落下帷幕。两个人都松了长口气。
他的工作一直做到年前,所以留下的收纳时间实际已经很短。正如我跟晴子抱怨的,这个男伦虽然老早说了要帮忙,却一天到晚见不到人,着实让人郁闷非常。但,两个人的确比较快,尤其是这个人的执行力实在比我强,所以总算也算圆满完成目标。两个人得意地看着几乎媲美样板房的家大心不已。
说实话,真正花在家居布置上的时间并不算短,成效却不显著。一个问题是这座小城本来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再一个是想法太多真正到实现时却又发现只有概念而无实质。空间大了之后以前以为很多的东西放进去根本微不足道。这才发现大空间和小空间的装饰布置安排利用是同样伤脑筋[什么话这是?!……]当初装修时除了天花板和几处衣柜几乎放弃了所有的硬件,比如什么电视墙什么沙发墙之类。只有白的天花板和白的墙。简单得甚至有些单调。可是这样的家,始终明快。正如喜欢的宜家。实木、麻、棉、丝这些材料永远都是最爱的。价格是让人皱眉的存在。装修公司也永远让人意外。然而这个家,正如晴子的话,家实在是个人风格鲜明的地方,有着最明显的个人烙印。
是窝呢!堆满自己喜欢的东西。非常安全的感觉。当我再次发现穿了许多年的旧衣服,从苏州带回来的旧床单,印了超市名的包装袋,明白生活是如此如影随形。有些东西,从家带去吴江,带去苏州,又带回来。曾经的颠沛,让我和他到现在都不肯轻易再坐火车,也厌恶收拾和搬家。我们都是如此贪恋安稳的人,其实。漂泊始终爱不上。颓败的生活始终也没有爱。我们的时间,挣扎着终于过得坦荡荡。所以不问什么永远有多远明天有几天的话。因为可以纯净得没有计较。而也终能明白,所谓的「简单生活」,并非即是模式,只是心境而已。欲望,从来也没有真正放弃,不过透明得自己能看见。
这样的样子,终于喜欢……低眉轻笑。我想想这一切怎么发生的?坦白的对待自己和别人,于是就看清了吧?真是呢。
话说回来。这是第一次把家的照片上传。并没有达到惊艳的效果。然而这个明朗简单而安静的家,实在是,爱着的。
先看客厅。我的技术有问题。手机的像素貌似也有问题。不过,只看它还是整洁吧!
然后是饭厅。我的珠帘隔断还没来得及做。那扇装修公司自作主张的红门也让我们郁闷了非常久。Slash总说我应该把卫生间的门关起来。不过,谁家没有那地方?[擦汗~]
夜晚灯光下的客厅。
我们的厨房。很少用。所以比较干净。
错层上的小厅。一直想放沙发藤椅什么的。还是始终都让那幅字做了主角。那是外公在1994年他老人家74岁生日时写下裱好送我的。看到它就想起外公。如若他老人家在天有灵,想必也是欣慰的吧。
两个书架。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因为文本资料的缘故,整理起来比较费劲。大堆的报纸只有隐藏了。想起一直未能做成的剪报就忍不住叹气。而我们的书,果然还まだまだ啊!
然后是衣橱。没有办法像某些海报上的那样,全部都叠成一样尺寸的方块,也就没啥示范性效果,但已经尽量整洁了!结果就是——全部卷起来![再次擦汗]
然后是抽屉棉。某些内容请无视~[大汗]
然后是包包。
然后是平台。
最后看我的腊梅和豌豆尖!其实图片棉在图博上有详细说明呢!这里就不多说了。
[蘭田玉暖]之初:想起来的事
背景音乐终于还是出来了。
其实一直喜欢的是王菲的《花事了》,以及《不留》。不知怎么的,听了听,还是觉得不要放到博上比较好。原因现在仍未明……于是选了《乘客》。也是喜欢的。
第一次听是在车上。后来想想自己之所以一直不肯开车除了技术烂胆子小之外,因为都是坐他开的车,好像——是习惯了?很安心的坐副驾驶位。搞得许多时候本该要让谁谁来坐而已然习惯拉开右边车门的自己——有点尴尬。
真的。也是习惯了。什么事都有他的日子。
那部新的车,他是爱的——虽然不是他梦中情人。我想是不是因为学机械的缘故,他对那些都是爱的。我总是没有兴趣,可是能理解他;纵然偶尔也会嘲弄,但他终究笑笑不在意。
坐上车,会听到自己喜欢的CD。那个时候听到《乘客》。有些像自己的心情。
其实我倒不是这部车——第一个乘客。记得买车的时候,是他跟父母一起去的,间中因为如何更保养车爱惜车的小问题,他们有了不愉快。回来一直闷闷的。
那部车——不是自己的呢。所以那种感觉,我很明白。
他的梦想,对我说的时候,是眉飞色舞。也许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虽然跟家庭都很亲密。可是了解自己的人,都不是父母。
想一想,会觉得奇怪。——跟父母不应该是最亲近的人的吗?怎么会,在结婚之后,会感觉身边这个人才是贴心的呢。
对他的父母偶尔对他的态度,居然自己会有不满。——那个时候只想得起他是自己的丈夫,忘记了是别人的儿子这回事呢。
人的感情和关系——总是奇怪的。
他倒是觉得自然。——你才是我最重要最亲的人。他说。
或者是。今天跟他聊起,说能够理解男人移情别恋。他却严肃的说,那是因为别人没有明白,夫妻和家庭真正的涵义。
我侧过脸看他。这个人,认识这么多年了,长到已经忘记了时间。已经像了解自己的掌纹一样的了解他。不是对什么未来没有信念,而是——现在开始渐渐的明白世界没有确信。
但是对他——却是没有疑问的依赖和信任。他说什么,我都相信。如果对他说,没有期望或不相信之类的话,即便是笑着说的,他都会当真。
所以,大概还是——人有不同罢。
这么晚还撑着没睡不符合我的身体及睡眠状况——完全无奈。因为要等他。而他,忙着要招呼那些来家中庆祝我的生日麻将打个不停的亲朋,再等结束后送回家。从不打牌的他坐陪,两个小时不知输了多少,笑笑站起来让后来的客人,坐到我身后看书去。想起第一次到我家时,勉强陪喝了一小瓶啤酒,难受一个下午。
记得刚开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对他大发现的说——好名字。真是好名字。照耀的意思。而那个名字,巧合的,总让我相信,他是除了妈妈之外,第二个照亮温暖我生命的人。
在听王菲的时候,发现她歌的心情好多其实都是了悟的,然而不用——悄悄看身边专注开车的他,会觉得慵懒也好颓唐也罢闲散也好彻悟也罢,在跟这样一个男人约定相守之后,生活的主旋律仿佛就只剩了天长地久可以真心唱唱。其它的,终究是水中望月的瞧瞧了。